林致不想自己前去，是因為害怕尷尬，所以對端王，則露出信任的神情。待端王離去之後，平西侯沈默下來。

許久，才緩緩說道：“端王肯來，一定是因為你的緣故，我替月然謝謝你。”

什麽時候開始，父親對自己是這樣的客氣，林致倒寧願意回到以前的時候，回到那時，還在府中，就算是天天受到父親的責怪，也好過現在的疏離。

“父親客氣了，一家人不必如此。”

林致言談間和以前並無二致，也讓平西侯放開了許多，試探著問她在王府當中過得如何，皇上許婚而來的那兩個側妃還好相處吧。

聽了這些話，林致勉強笑道：“還行，都是很安分的女子。”說到這個，父親才放心，心下歉然：“這件事情真是委屈你了。皇上也是因為林府的緣故才這樣對你。”

林致成為端王妃，林府依然受到皇帝的青睞，可是苦了林致，身邊無故地多了兩名女子，一起伺候著丈夫。

平西侯心中是感激這個女兒的，以前的事情，許多回想起來，都是林明軒的緣故，林明軒雖是少年有成，可是狂妄太過，而是為了替姐姐出氣，一錯再錯，無可挽回。

“哎，時光不能倒回，若是能的話，我一定會制止明軒，讓他不要做這許多的錯事。”平西侯嘆息不已，林致見父親漸漸傷感，一時間也是思緒萬千。

“許多事情，既然過去，就讓他過去吧，老祖宗不是已經過繼來的一個孫子，林家不會絕後，父親也不必這般難過。”

說雖如此，畢竟林明軒不會重生。這個兒子，實在是太令他省心且驕傲，可也正是如此，反倒會因為疏於管教而走上錯事。

“皇恩浩蕩，明軒所做的事情，皇上都沒有怪罪我們這個做父母的，還允你嫁做王妃，以後，必定要時時感念在心。”

一朝被蛇咬，平西侯已經囑咐過了多次，這一次，又是不厭其煩。林致再次應了下來。相較於之前，林致的打扮已經成熟了許多。

高髻危聳，遠望如蟬翼。鎏金的珠釵點綴其間，更顯其華貴。平西侯雖然覺得有些遺憾，此時的端王妃不是林月然，可是心中依舊是歡喜的。

不論是哪一個，都是他的女兒。想了想，突然站起說道：“我們還是去月然房間吧。她近來性子不穩，怕是端王一人勸不動。”

林致一聽到林月然如今居然變成這樣，心有戚戚焉，也便點了點頭。二人處的時間越長，林致發現父親並沒有因為自己嫁出，而有些疏遠之意，反倒在意了許多。

言語間很平和，很尊重她，已經不能承歡在父親膝下，林致覺得父親這樣對自己，她也很滿意。

夏日，繁花盛開，引得蜂蝶追逐，一派生氣盎然。林致和平西侯一路上，心情都是愉悅的，但是來到林月然的院前，便被裏面的尖利的女聲嚇了一大跳。

“你走，我不想見到你，你給我走，我更不想再聽你說的這些話。”

是林月然接近於瘋狂的聲音，平西侯果然說得沒錯：林月然真的不肯聽下去。端王的聲音冰冷傳來：“你非聽不可，非去不可。”

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，就像是冷冬凝結在屋檐下的冰棱，每個字都強而有力。林致聽慣了他的柔語，一時間，對他如此，還有些不適應。

許是這聲音也震懾住了林月然，雖然她很不情願，可是情緒也漸漸地緩和下來，聲音也小了許多。

“我不管，我不能去那兒。”

雖然沒能見到林月然的面龐，但是想來她的人也如話語一般的茫然失措。端王卻用更加冷酷的聲調說道：

“沒有不能，決定的事情不能更改。”

平西侯擔心端王這樣去勸說，適得其反，焦急地便想進去，可是林致拉住他，悄聲說道：“父親若是出現了，姐姐更會認為她還能留下來，之前的心血豈不是白費。”

林致說的有道理，平西侯搖了搖頭，可是什麽也不做，又覺得女兒如今真是可憐，想了一想，於是讓林致留下來，有機會的話促力一把，一定要救活林月然。

他自己則弓著背，離開此地去看看聞氏現在如何了。突然變成了自己一人，林致覺得有些尷尬，好此一來，被端王看見的話，好似自己並不相信他一樣。

想到父親的模樣，覺得還是留下來。若是林月然安置好了，父親和老祖宗也會省心許多，就算是為了幫他們，也得留下。

裏面是一片沈默，或許是林月然發洩夠了，見到事情不得不進行，她依然要被送走，所以慢慢地逼迫著自己接受。

“就算是天天聽著晨鐘暮鼓，我的腦中還是只有一個人。”林致聽後心一顫，到了這個時候，林月然還是不死心。

不安地依靠在墻壁上，端王面對著這麽癡情的林月然，他會動心嗎？答案是並沒有。端王漠然：“不論你想的是誰，總有一天，你的耳中只有鐘鼓聲。”

突然門吱呀一聲地開口，讓外面的林致莫名心驚，就這樣，林月然就會同意一起離去？門開後，半天，一直未聽見腳步聲。

偷眼從裏面瞧去，端王已經站在門外等候，可是幽暗的裏面，就像是根本無人一般的沈默。

“走。”端王的聲音裏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。林月然的身子顫抖一下，擡頭望著外面的端王，離自己這般近，可是言裏言外，卻又是這樣的疏遠和陌然。

林月然心中抗拒，不肯動身，雖然很擔心著端王的舉動。這個男子，自己喜歡他多年，為何他寧願意同意皇上的意思，再娶兩個他從未見過的女子，也不肯理會自己。

她忍不住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：“你的側妃們是不是也過得很幸福？”若是她們都幸福，林致也幸福，那麽這個世上，也許只有自己一人是痛苦的。

誰都能如願以償嫁給自己最心愛的男子，只有自己。林月然很不甘心地擡眸望著外面男子偉岸的身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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